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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王兰气势汹汹地将一封泛黄的信纸重重拍在桌上,脸上的得意显而易见,“林峰他爷爷林保国曾犯过事!有案底的人,他的孙子,政审绝对不可能通过!”教导员拿起这个所谓的“证据”,眉头紧皱。“如果你妈妈的指控成立,我们可能需要开除你……”我身着笔挺的学员制服,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戳入肉里。
家里的电话是在我接到防务指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后的第二天拨来的。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如同烧开的水,满是焦躁和不满。“林峰!你弟弟出事了!他从那个垃圾技校退学了!”我弟弟林涛比我小六岁,今年刚满二十,在一所私立技校里混日子,学业进展缓慢。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八年前,那时我考上了省里的一所重点大学,然而我父母却把我的录取通知书锁进了抽屉。
“上什么大学?我们家哪有钱供你?”我爸林建国态度强硬,“你弟弟马上也要上学了,所有的钱都要留给他!你作为哥哥,应该去城里打工,为他攒学费!”我妈在旁边附和:“对!你不为你弟想,你还算是人吗?自私自利的白眼狼!”那天,我与他们激烈争吵,第一次在我爸面前毫不妥协。“我的学费我自己挣,别管我的事!”“反了你了!”我爸一掌扇在我脸上,疼痛弥漫,但我心里却冰冷如冰。
我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那一瞬间,我明白我在这个家中只是弟弟的附属,我的命运完全为他所掌控。次日,我把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揣好,毫不犹豫地前往征兵处。临走那一刻,我妈在院子里大喊:“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我将不再承认你这个儿子!”我走了。
在基层的这八年里,我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化为训练场上的汗水。武装越野,我永远是第一个冲线;专业比武,我次次夺冠;周围人都说我像个不要命的疯子,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只是在拼命想要追求自己的价值。终于,八年后,凭借我的荣誉和过硬的成绩,我被保送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防务指挥学院。当我在家庭群发出录取通知书的照片时,群里却陷入了一片沉寂,没人响应。
“你现在当上干部了,真的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电话里的语气一转,从抱怨变成了对我的命令,“你弟弟现在没学要上了,你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不帮忙!必须给他想办法,找到一份好工作!”我不满地皱了皱眉:“妈,工作要靠自己努力去找,林涛已成年,我凭什么安排他?”“我不管!”我妈的声音陡然提高,显得刺耳,“那些我不管!你必须为你弟安排个合适的工作,最好是那种轻松、高薪的岗位!你不是当干部了吗?难道这点小事你解决不了?”
我的怒火瞬间爆发。“妈,您这是胡说八道!那种工作不是随便能进的,林涛不争气,凭什么要别人帮他?”“你干嘛那么大声?!”我妈怒火中烧,这一刻我感到无比压抑,“林峰,你是不是硬气了?只因为当了个小官,就瞧不起亲弟弟?他是你弟弟!你难道舍得看他一辈子在外面游荡?如果你不管他,你就是不孝!你觉得对得起我们吗?”“嘟……嘟……嘟……”电话被她狠狠挂掉。我握着手机,气得全身颤抖。父母总是这样,永远只为弟弟考虑,对我总是毫不留情。
我以为我穿上这身制服,便能逃离这个令我窒息的家庭。然而,内心那条无形的绳索依然深深绑缚着我,越挣扎便越是痛苦。我没有在乎这一切,以为我了解我妈,她总是这样的,闹一闹就过去,但我绝没想到,她竟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
教导员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我盯着那封举报信,字迹我再熟悉不过,每一笔都在心中扎下深深的痛。信上写道:“……我实名举报学员林峰的爷爷林保国,历史不清,一直以来都有案底……”我整个人愣住了,就如同晴天霹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失声呼喊,“首长,我爷爷从未犯过事,他是个品行正直的人!”在我心中,爷爷如同一座沉默却可靠的大山。
我童年几乎是在爷爷的陪伴下度过,他性格沉稳,几乎没有说话的机会。我的父母自我记事起便带着比我小六岁的弟弟去了城里打工。用他们的话说,弟弟身子弱、需要照顾,而我被留在了家中,成了一名留守儿童,但我从不孤单,因为有爷爷陪伴。
爷爷总是默默无闻,背有点驼,手上布满老茧。小时候,他亲手教我写名字,每到夏日的午后,我们在老槐树下度过温馨时光,他的小木桌上铺开泛黄的卷纸。爷爷用那双粗糙的手握着我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教我写字。尽管我写得歪歪扭扭,爷爷却从不责骂,只温和地叮嘱:“小峰,把腰挺直,写字要稳。”在那一瞬间,我深知,那是成长中最值得珍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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